一個闡述者
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安靜讓我恐懼,耳邊沒有音樂讓我不安。不知是從什麼時候我開始不敢聽到自己心裡的聲音。

我一直想要做一個優秀的聆聽者,但其實我更多時候是一個闡述者。我不停地在逼著別人聽我的故事,无休止地反覆對自己述說並解釋遭受過的一切。

也不是一切,因為在我的心裡最柔軟的那一處,挖了一個洞,洞裡藏著一個小小的我。洞口很小很小,洞外站著另一個我守護著洞裡的我。

洞外守著的那個我非常彪悍,一手持劍,一手握拳,彷彿無論任何東西靠得近了些她就會往死裡打。洞裡那個小小的我不敢往外看,偶爾膽壯了,伸頭瞄一眼就被洞外的守護者給擋回去。

那個小小的我,她小小的聲音,便是我最怕聽到的。她不敢出來,我也不敢靠近。守護者在中間,守著洞內的她,但保護的更多是我。

我與守護者,是過命的交情。 當然,她也算是我的一部分,只是她已經超越了我的意識,所以不歸我管。為了不讓我靠近那個洞,她会盡量滿足我的一切慾望。当然她不能決定一切,還有其他意識與她爭權。只是,在眾多意識裡,我最疼的是守護者,因为她也最疼我。為了保護我,她縱容我的慾望,她會擋下一切試圖揭開洞口,放出小小的那個我以及洞裡面的黑暗。她會把洞口守得牢牢的,外面進不去,裡面照樣也出不來。為甚麼?因為我怕。我怕見到小小的我,聽到指責的聲音和悲痛的哭聲。

10/02-2020